户部尚书衙门内室，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密集得令人窒息，仿佛要将这层薄薄的纸窗捅破。邹渊站在书案旁，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半张残票。纸张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带着一种黏腻的触感，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。
霍廷尉坐在太师椅上，目光并未离开手中的茶盏，但邹渊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同冰冷的刀锋，正一点点刮过他的脊背。
“邹主事。”霍廷尉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本官刚才说，有些东西，看得见摸不着。”
邹渊垂着眼帘，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泥泞的官靴。鞋底正在发热，那是泥土与银票混合后发酵的温度。那股咸腥味越来越浓，顺着裤管向上蔓延，钻进鼻腔，刺激着他的神经。
他必须在那股味道彻底弥漫之前，处理掉手中最后的证据。
“大人教诲，臣铭记在心。”邹渊轻声说道，语速极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一遍才吐出来。他在句尾停顿了一瞬，确认自己的呼吸没有乱。
霍廷尉放下茶盏，瓷底碰触桌面的声音清脆刺耳。他站起身，玄色飞鱼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腰间佩刀未出鞘，但他右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玉扣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王千户。”霍廷尉忽然喊道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王千户推门而入，满脸雨水，神色慌张。他是霍廷尉的副手，此刻眼中闪烁着一种急于立功的狂热，却又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“指挥使大人。”王千户躬身行礼，腰弯得很低。
“邹主事的靴子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霍廷尉淡淡地说道。
邹渊心头一紧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脚下。泥水从靴筒里渗出来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那滩水渍中，隐约可见一些细小的、白色的纤维状物质。
那是银票的纸浆。
王千户眯起眼睛，凑上前去，蹲下身仔细查看。他的手指伸向邹渊的靴底，想要拨开那些泥浆。
“大人，这泥……”王千户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邹渊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如果让王千户继续检查，一旦那三张银票的碎片被识别出来，或者更糟——如果王千户发现了其中一张残留的盐商印章图案，那么一切都将无可挽回。
他必须毁掉它。现在。
邹渊的目光扫向书案角落的那个铜制火盆。盆中还有几块未燃尽的炭火，余温尚存，冒着青烟。
“王千户。”邹渊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平缓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，“这泥是从城外漕运码头带回来的。今日查验账目，属下特意踩了些那里的淤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