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深处的空气浑浊如泥,带着陈年霉味和血腥气。
那枚刻着“乾元重宝”的劣钱,此刻正静静躺在叶廷尉掌心的玉扳指旁。
它轻得离谱。
曹化淳跪在地上,额头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石板,口中高呼的万岁声还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,震得人心头发慌。
钟离靠在墙角的阴影里,意识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挣扎。
他听见脚步声近了。
不是叶廷尉那种沉稳无声的逼近,而是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、猫捕鼠般的轻盈。
灰袍太监曹化淳缓缓起身。
他没有看叶廷尉,目光死死锁在那枚劣钱上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。
“大人。”
曹化淳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碗,“这钱……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叶廷尉眉头微皱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:“曹公公,这是刑部查封的证据,按律当由户部与刑部共同勘验。”
“律法?”
曹化淳冷笑一声,猛地抬头,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,“大人忘了,这案子牵扯的是内务府。若是让外人知道,陛下库里的铜料出了岔子,您担得起吗?钟主事也担得起吗?”
他的目光转向钟离,眼神锐利如刀。
钟离强撑着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果然。
刚才那句万岁,根本不是忠君爱国,而是灭口的信号。
内务府要的不是真相,是销毁证据。
“曹公公说笑了。”
叶廷尉的声音冷了下来,他挡在了钟离身前,身形虽瘦削,却像一堵墙,“此案乃户部主导,刑部协查。没有我的手令,谁也不能动这枚钱。”
“手令?”
曹化淳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,“这是先帝遗诏副本,上面有内廷密旨。叶侍郎,您是想抗旨吗?”
叶廷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抗旨,是大罪。
但他更怕的是,一旦交出这枚钱,自己背后那个巨大的势力就会彻底暴露,到时候死的不仅仅是他,还有整个朝堂的平衡。
“遗诏?”
叶廷尉眯起眼睛,盯着那卷绢布,“曹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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