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刑部衙门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江慎坐在案前,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这是沈确刚才留下的“信物”,也是试探的筹码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后院细微的脚步声。
赵九跪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册子——《江南漕粮折色明细》正本的一页残片。这是他在混乱中从档案库偷带出来的唯一证据。
“大人,”赵九声音哽咽,“他们……他们来了。”
江慎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道:“我知道。”
他知道沈确不会坐视不管。既然王德全的名字出现在残片上,沈确就必须切断所有可能的线索。清洗府中书吏只是第一步,下一步,就是清理掉知道真相的人。
比如他,比如赵九。
“把这本残片藏好。”江慎将一枚铜牌塞进赵九手中,“若我出事,拿着这个去见兵部那位旧识。记住,只说‘折色’二字,其余不许提。”
赵九接过铜牌,眼眶通红:“大人,您怎么办?”
江慎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官袍袖口。他的动作缓慢而精确,仿佛在演练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戏码。
“我去见沈确。”
话音未落,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不是衙役,是死士。
沈确派来的。
江慎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他早就料到,沈确为了掩盖截留公款的事实,为了保住内务府的巨额利润来源,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闭嘴。
但他没想到,沈确如此急切。
“江主事,别来无恙。”
一个温和却透着寒意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沈确身穿四品补服,站在廊下,手中把玩着另一枚同样的羊脂玉扳指。他的面容清癯,眼神看似温和,实则藏着深深的算计。
“沈公公深夜造访,不知有何指教?”江慎拱手,语调平稳,不带一丝波澜。
沈确微微一笑,目光落在赵九身上:“江主事身边的小书吏,似乎很紧张啊。”
赵九猛地一颤,手中的残片差点掉落。
江慎心中一沉。沈确不仅来了,还带来了人。
“他是我的属下,若有冒犯,还请海涵。”江慎不动声色地挡在赵九身前。
沈确摇了摇头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江主事误会了。本公公只是来送一份‘礼物’。”
说着,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,轻轻抛在案几上。
那是《江南漕粮折色明细》正本的封皮。
江慎瞳孔骤缩。
这本原本锁在内务府密匣中的正本,此刻竟然出现在了这里。
“怎么?惊讶?”沈确走近几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慎,“江主事以为,凭你那一纸伪造的副本,就能撼动内务府的根基?真是天真。”
江慎死死盯着那卷文书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沈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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