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确的私宅位于西城,远离京城的喧嚣,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暴雨如注,敲打在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江慎站在书房门口,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赵九的血似乎还残留在掌心,黏腻、冰冷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“江主事,请进。”
沈确的声音从书房深处传来,温和、从容,像是在招待一位老友。
他身穿四品补服,端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案几上,一盏孤灯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,扭曲地投射在墙上,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兽。
江慎迈步而入,靴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没有行礼,只是冷冷地看着沈确。
“沈公公深夜召见,不知有何指教?”
沈确笑了笑,放下手中的玉扳指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吧。这雨夜寒凉,江主事不妨先暖暖身子。”
江慎没有动,目光死死盯着案几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个打开的锦盒,里面空空如也。
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“赵九死了。”江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内务府的书吏,死于刺客之手。沈公公,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?”
沈确叹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江主事,人死不能复生。赵九卷入此案,乃是咎由自取。他私藏账册,意图谋逆,被官府缉拿时拒捕身亡,这是事实。”
“事实?”江慎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,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刺耳。
“赵九临死前塞给我的,是这半块玉佩。上面刻着一个‘确’字。”
沈确的眼神微微一凝,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缓缓伸出手,从袖中取出另一半玉佩。
两块玉佩拼合在一起,严丝合缝。
完整的图案显露出来——那是一幅龙戏珠图,龙首昂扬,珠光流转,正是先帝赐予内务府总管的信物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确轻叹道,“难怪赵九至死都要护着它。他以为,拿着这个,就能威胁到我。”
江慎心中一震。
他一直以为,沈确只是执行者,是王德全手中的刀。
但这块玉佩证明,沈确不仅是知情者,更是受益者。
他是先帝旧案的直接参与者,甚至可能是当年的操盘手之一。
“沈公公,这块玉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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