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下，秋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琉璃瓦的檐角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细碎的水雾。江慎站在廊柱旁，官袍的下摆已被泥水浸透，沉重地贴在脚踝上。他并没有急着进殿，而是微微侧身，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宫灯，落在内务府掌案太监沈确的背影上。
沈确正缓步走向养心殿的门扉。
他身穿四品补服，身形清癯，手中那枚羊脂玉扳指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温润却阴冷的光泽。每一步都走得极稳，仿佛这漫天的风雨与他无关。
“江主事。”
沈确没有回头，声音穿过雨幕，轻飘飘地传来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陛下正在处理江南灾赈的折子，心情不佳。你若是为了那笔截留的银子而来，劝你省省力气。”
江慎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沈公公说笑了。”他的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户部亏空三成，这是国法。若连这点账目都查不清楚，臣这顶乌纱帽戴得也不安稳。况且，臣今日来，并非为了质问，而是为了‘汇报’。”
“汇报？”沈确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温和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江主事倒是有趣。赵九那个蠢货已死，认罪书在你手里，你以为这就够了？”沈确抬起手，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玉扳指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“你可知，为何我不动刑部，反而清洗了内务府所有的低级书吏？”
江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正是他这一夜辗转反侧、苦苦思索的问题。沈确既然已经拿到了赵九的认罪书，为何不直接将其送入御前，一举定谳？反而要大费周章，去杀那些毫无价值的底层书吏？
“因为正本不在他们手里。”江慎低声说道，声音虽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他们在掩盖什么，比掩盖截留更严重的事。”
沈确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走近两步，距离江慎仅有三步之遥。这个距离，足以让江慎看清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。
“聪明。”沈确轻声说道，“赵九只是弃子。真正的麻烦，是这本《江南漕粮折色明细》的正本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册，随手扔在湿漉漉的石阶上。
纸张瞬间被雨水打湿，墨迹晕染开来，露出底下几个模糊的字迹——那是副本的残片。
“这是你在刑部档案库偷出来的副本吧？”沈确淡淡道，“可惜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正本在刑部？不，早在三天前的暴雨夜里，正本就已经转移到了朕的近侍王德全手中。”
江慎瞳孔微缩。
王德全。
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，也是沈确在宫中的眼线。
原来如此。
沈确之所以清洗内务府的书吏，不是为了销毁证据，而是为了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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