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雨声已歇，但空气里那股湿冷的霉味却像是渗进了砖缝，挥之不去。
江慎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他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官靴前的一寸地面，那里有一块干涸的泥渍，是昨夜从刑部地宫爬出来时留下的。怀中的紫檀木匣贴着他的胸口，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户部主事江慎。”
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死寂，“皇上口谕，让你当堂呈上《江南漕粮折色明细》正本。若敢有半分虚妄，即刻拖出去杖毙。”
江慎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捧起木匣，缓缓起身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重力。他知道，此刻殿内不仅有皇帝朱由检，还有那个身穿四品补服、正漫不经心把玩着玉扳指的沈确。
沈确坐在文官队列的边缘，面容清癯，眼神温和得让人捉摸不透。他抬起眼皮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码。
江慎走到御阶之下，跪下，将木匣高举过头顶。
“臣，户部主事江慎，奉旨呈交证据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一阵回音。
皇帝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，脸色阴沉如水。他并没有立刻接过木匣，而是目光扫过下方的群臣，最后落在沈确身上。“沈伴伴，你说是这账册伪造，朕倒要听听，这‘伪造’二字，从何说起？”
沈确放下手中的玉扳指，站起身来。他的步伐轻盈，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弦上。他走到江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的户部主事。
“江大人，”沈确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亲切感，“这本账册，乃是昨日从刑部地宫盗出。刑部地宫阴暗潮湿，纸张受潮，墨迹晕染。若是为了构陷内务府，何必如此大费周章？不如说说，你是如何在那种环境下，还能让印章如此清晰，字迹如此工整的？”
这是一招激将法，也是一道陷阱。如果江慎解释不清，便是伪证；如果承认是从别处得来，便是私藏机密，罪加一等。
江慎没有抬头，只是平静地回答：“沈公公多虑了。臣之所以能保全账册完好，是因为臣用了特制的油纸包裹。至于印章清晰，并非因为干燥，而是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直视沈确的眼睛：“因为这是原件上的朱砂印，而非副本上的复写印。”
沈确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哦？那又如何？原件在内务府库房，怎会在你手中？”
“因为昨夜暴雨，内务府库房漏水，臣恰好路过，顺手救出了这本险些被毁的账册。”江慎撒谎面不改色，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对皇陵修缮经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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