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推开寓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，天刚蒙蒙亮。
屋内的空气凝滞如铁，带着一股陈年宣纸受潮后的霉味，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他怀里紧紧揣着那本《嘉靖四十二年户部折色银两总册》。
这本厚重的账册此刻正贴着心口，透过单薄的官服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那是昨夜他在岑府书房暗格中夺来的命根子，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三日后就是年终稽核，一旦账目上报，这上面每一笔亏空都会成为钉死他的棺材板。
但他必须活下来。
不是为了清白，而是为了在这吃人的官场里，撕开一条生路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砚警惕地握紧了袖中的短刃，目光扫过屋内。
书桌旁坐着一个黑影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折叠刀。
那是赵管家。
岑明远府上的大管家，平日里点头哈腰，此刻却眼神阴鸷，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。
“沈大人，深夜造访，可是为了这个？”
赵管家指了指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卷泛黄的纸张，正是《嘉靖四十二年户部折色银两总册》的副本。
沈砚瞳孔微缩。
他没想到岑明远动作这么快，竟然连备份都准备好了。
“赵管家深夜前来，不知所为何事？”
沈砚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。
他知道，此刻任何情绪的波动都可能成为对方动手的借口。
赵管家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，只有算计后的得意。
“主人念及旧情，特让我送还此物。”
他将账册副本轻轻推到沈砚面前，指尖在封皮上点了点。
“另外，主人还说，有些账，烂在心里比摆在面上好。”
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昭然若揭。
沈砚没有伸手去接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恩师林若虚之名，为何会出现在那纸条末尾？”
他突兀地问道，目光死死锁住赵管家的眼睛。
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团，也是今夜必须弄清的真相。
赵管家擦刀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圈，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。
“沈大人说笑了，林尚书早已病逝三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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