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跪在岑府书房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，混合着陈年墨汁受热后发出的酸臭。
那是《嘉靖四十二年户部折色银两总册》正在燃烧的味道。
火光摇曳，将岑明远那张紫袍身影拉得极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他手中的紫檀拐杖重重顿地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震得沈砚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沈砚，你倒是个有骨气的。”
岑明远冷笑一声，浑浊的眼珠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老夫让你来抄录备份，是念在你我师徒一场。你却把这本账册当作投名状，呈给王御史？”
沈砚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块被烧焦的木屑。
他的袖中空空如也。
那本厚重的账册，早在半个时辰前，就被他从暗格中取出，藏在了贴身衣襟之下。
而此刻，摆在岑明远面前的，是一本早已准备好的赝品。
真正的杀招，不在这里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
沈砚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属下只是……想为大人分忧。”
“北边军饷迟迟未到，户部稽核在即，若让外人知晓大人私挪公帑，即便大人能摆平冯保，这‘克扣军饷’的大罪，也足以让大人身败名裂。”
岑明远眯起眼睛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摩挲着左手袖口处的一枚玉扳指。
那动作极慢，极稳。
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，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沈砚的心猛地一沉。
就是这个动作。
昨夜公堂之上，当他说出“见不得光”四个字时，岑明远也是这个动作。
当时沈砚以为那是恐惧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那是习惯。
岑明远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掌控之中。
“分忧？”
岑明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好啊。”
“既然你要分忧，那就帮老夫把这‘火’灭得更彻底些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书房两侧的黑影中，瞬间涌出七八名黑衣人。
他们手持火把，并非为了照明，而是为了纵火。
目标明确——书房内的所有文书，尤其是那些与折色银两有关的底稿。
沈砚瞳孔骤缩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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