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史台的青砖地透着股透骨的阴冷，即便正值隆冬，这寒意却似能顺着裤管钻进骨髓。
李廷栋站在大堂中央，双手交叠在袖中，指尖死死掐着那枚沾血的密信信封。他的官服上还残留着牢房里的血腥气，混合着沈默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，此刻闻起来，竟像是一具腐烂的尸体。
堂上高坐的，是户部尚书赵汝成。
赵尚书并未穿公服，只着一身素色常袍，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念珠。他看李廷栋的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个下属，更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坏掉、需要被丢弃的器物。
“李主事。”赵尚书的声音平缓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沈默自尽，证据确凿。你作为他的顶头上司，管教不严，致使门生畏罪轻生，甚至在你面前行凶。这笔账，户部年度稽查之前，恐怕不好算啊。”
李廷栋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赵尚书案头那方端砚上。砚台边缘有一圈干涸的水渍，那是昨夜暴雨时，窗棂未关，雨水溅入的痕迹。
就像沈默死前，那滴落在玉佩上的血一样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李廷栋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沈默之死，并非畏罪。他是为了保全我，才选择了这条路。”
赵尚书手中的念珠停住了。
咔哒一声，珠子相撞，清脆得刺耳。
“哦？”赵尚书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李主事这是想翻案？沈默已死，尸骨无存。他说是为了保你，便是为了保你？若是他说你是共犯，你又当如何？”
这就是赵尚书的逻辑。
死人不会说话，但死人留下的痕迹，可以被任何人解读。
李廷栋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掏出那半块染血的玉佩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大人，沈默死前，曾对我说：‘玉碎人亡，是大明最好的结局’。”
李廷栋盯着赵尚书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他在用命告诉我，这案子不是简单的亏空，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而我，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替罪羊。”
赵尚书冷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念珠：“李主事，你这是在指控本尚书？若无实证，这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“我不需要指控大人。”李廷栋从袖中抽出那封沾血的密信，却没有展开，只是紧紧攥在手中，“我只需要问大人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沈默贴身衣物中，为何会有一封未寄出的信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堂下的衙役们面面相觑，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赵尚书的脸色终于变了变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：“沈默是个书吏，写封信怎么了？难道本尚书连收一封普通书信的权利都没有？”
“那信上的日期呢？”李廷栋追问，“信上只有一个日期，正是明日户部年度稽查的日子。”
李廷栋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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