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内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李廷栋推开沉重的包铜木门时，听见里面传来算盘珠子清脆的撞击声。那声音节奏极稳，每一颗珠子的落位都精准得令人牙酸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沈默坐在案后，手里把玩着那枚青玉扳指。
见李廷栋进来，他并未起身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、带着三分讨好的微笑。那张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，反而透着一股子从容。
“老师来了。”沈默放下手中的笔，指尖轻轻抚过桌案上摊开的那本《顺天府折色银两清册·庚子卷》。
李廷栋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本账册上。
就在昨日夜里，这本账册的关键页码还只是出现了非正常的折痕，暗示着有人反复翻阅特定位置。而此刻，在晨光微熹的大堂内，那页纸上赫然多了一滩浓黑的墨迹。
那是注入的墨水。
试图永久销毁证据的墨水，正顺着纸张纤维缓缓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黑色的伤口，吞噬了原本清晰的数字。然而，由于墨迹未干且浓度极高，部分字迹竟透过纸背，隐约可见底下的底稿痕迹。
这是第四章的状态：账册被注入墨水，试图永久销毁证据，但部分字迹透背可见。
“老师面色不佳，可是昨夜没睡好？”沈默站起身，恭恭敬敬地作揖，语气轻柔，“明日便是户部年度稽查，学生心里也急。这折色银两少了三成，四万两千两，可不是小数目。若是查不出来，咱们两个都得掉脑袋。”
李廷栋没有接话。
他走到案前，手指按在那滩墨迹边缘。墨汁冰冷，带着刺鼻的松烟味。
“沈默，你可知罪？”李廷栋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深井，听不到回响。
沈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。他抬起头，眼神清澈无辜：“老师此言差矣。学生身为经手书吏，日夜核对账目，怎敢知罪？倒是这账册……”他指了指那团墨迹，“似乎是被人恶意破坏。学生曾听闻，外头有些小人，为了掩盖自己的亏空，不惜伪造账目，嫁祸于人。”
李廷栋心头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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