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的风比前堂更冷。
卫斯年被反剪双手,跪在湿冷的青砖上。腹中那枚火漆印像一块烧红的炭,又似一块坚冰,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下撞击着胃壁。他不敢大口喘气,只能维持着一种近乎僵直的坐姿,听着外面风雪拍打着窗棂的声音。
脚步声响起时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急促。
两个锦衣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。那人浑身湿透,酒气混合着泥土的腥臭味扑面而来。
是赵仓正。
这个平日里在太仓署里咋咋呼呼、见钱眼开的仓正,此刻却像一条濒死的狗。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瞳孔涣散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。
“太子爷……太子爷的米……不能烂……”
卫斯年的心头猛地一跳。
太子爷?
东宫?
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,在他脑海中炸开。户部秋粮折色,乃是朝廷财政的大事,即便有贪腐,也绝不该牵扯到东宫储君。温太常虽然固执,但绝不至于蠢到拿储君的名头做局。除非……这根本不是温太常的主意。
赵仓正被粗暴地推倒在卫斯年面前。他颤抖着手,死死抓住了卫斯年的裤脚。那手指冰凉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“卫大人……救我……”赵仓正的声音嘶哑破碎,“他们要灭口……底单……底单在他们手里……”
卫斯年垂下眼帘,看着这只枯瘦的手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,这是机会。也是陷阱。
温太常就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,手里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老人的眼神慈爱而冷漠,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斯年。”温太常开口了,声音慵懒,“赵仓正疯言疯语,你莫要听信。他只是怕死,想拉个垫背的。”
卫斯年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恩师:“老师,学生只是好奇。李通判那句‘原来是你’,究竟是指什么?”
温太常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“李通判那是醉话。”温太常淡淡道,“他恨你吞印,自然要寻些由头羞辱你。至于赵仓正……”
老人叹了口气,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,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他是经手人,账目上的亏空,都是他做的假。你若不信,大可问李通判。只是如今你身负‘欺君’之罪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