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牢里的空气是黏稠的。
那种霉味,像极了沈清舟在户部旧档里闻到的、陈年账册受潮后的腥气。
水位线已经漫过了脚踝,冰冷刺骨,带着诏狱特有的阴寒,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沈清舟蜷缩在角落,背靠着长满青苔的石壁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枚怀表。
金属表面被体温焐热,却压不住心底发凉。
刚才陆文远袖口露出的那一瞬,他看清了那个徽记——齿轮与天平交织,外围环绕着繁复的云纹。
这不是户部的印信。
这是工部营缮司的专属标记。
更让他心悸的是,那枚怀表的盖子内侧,沾着一抹极淡的朱砂红。
那是官印封签的颜色。
但为什么,赵世昌的亲信会戴着工部的私印?
除非……这枚怀表的主人,本身就是工部的人。
或者,它原本就属于工部某位高层。
“咔哒。”
铁门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束昏黄的光柱切开黑暗,照在沈清舟苍白的脸上。
来人是‘鬼手’。
死囚头目,双手布满刀疤,眼神像秃鹫一样贪婪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油灯,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根浸过盐水的牛皮鞭。
“沈大人,”鬼声音沙哑,带着戏谑,“户部尚书大人的意思很明确。”
他走近两步,靴底踩在水面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那块砖没了,但这块表还在。”
鬼手用鞭梢挑起沈清舟的下巴,强迫他抬头。
“你从陆先生身上摸走的,不止是命,还有秘密。”
沈清舟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鬼手,目光落在对方腰间悬挂的一串钥匙上。
那些钥匙,每一把都对应着京城某座隐秘的库房或密室。
“陆先生是谁?”沈清舟轻声问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鬼手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你不配知道他的名字。”
“我只是好奇,”沈清舟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工部的规矩,是不是比户部的还要严些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鬼手的盲区。
鬼手的脸色微变,手中的鞭子猛地抽在旁边的石壁上。
啪!
火星四溅。
“少废话!”鬼手吼道,“把那枚怀表交出来,或许还能留你全尸。”
沈清舟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怀表。
表盖上的工部徽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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