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验视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像是某种陈旧骨骼在重压下被迫转动。
沈清舟闪身而入，反手扣上了铜锁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勉强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尘埃。这里与外头那个闷热、潮湿、充满脂粉与权谋味的京师不同，这里充斥着刺鼻的化学试剂气味——硫磺、明矾，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腐霉味。这是户部特有的“辨伪房”，专门用来查验银两成色、纸张真伪的地方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大口喘息。袖中的那块砖头，此刻正贴着肋骨，传来一阵阴冷的寒意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敲打在青石板上，声音密集如鼓点。梅雨季节的倒计时，每一秒都在增加证据损毁的风险。水位线在上涨，真相也在下沉。
沈清舟从怀中掏出那块半块带泥的河堤砖。
砖体粗糙，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泥浆，那是江南特有的红黏土。但在工部的账目里，这笔款项用于修缮的是北直隶的河堤，那里用的是北方的青砂石，绝无红土之理。
这就是矛盾所在。也是赵世昌想要掩盖的破绽。
他将砖头放在一张斑驳的木桌上。桌面上刻满了历年验视留下的划痕和污渍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面孔，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沈清舟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恐惧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一旦被发现，不仅是革职查办，更是灭族之祸。但他没有退路。翰林院修撰的资格已经悬空，那笔巨额赌债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只要追不回这七成的银子，他就只能成为朝廷弃子，或者……死人。
他需要证明这块砖的来源。
验视房里有一套精密的仪器：水晶漏斗、玻璃烧瓶、以及几罐特制的酸碱溶液。这些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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