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打在京城北郊义庄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李默浑身湿透，蓑衣下的官服早已辨不出颜色。他手里攥着那枚从杀手身上搜出的内务府银牌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银牌边缘磨得光滑，上面刻着的“魏”字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三年前，“病逝”于江南别院的太监总管刘瑾——或者说，那个顶着魏忠贤化名的人。所有人都以为他尸骨无存，连户部的档案里都只留下一行冰冷的“病故”。
但账不会骗人。三万两白银的缺口，加上王推官那句意味深长的叹息，指向一个荒谬却唯一的真相：死人不能理财，除非他是活的。
义庄的大门虚掩着。守门的老卒缩在屋檐下打盹，对李默这个浑身滴水的陌生人视而不见。这是赵管事安排的规矩：只要不闹出人命，不看清来路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这里的生存之道。
李默没有敲门。他侧身闪入黑暗，鞋底踩在积水中，悄无声息。
义庄内弥漫着陈年棺木和霉变纸张的气味。这种味道让李默感到安心，因为这是他最熟悉的战场。在这里，每一具尸体都是一本未合上的账册，等待着被翻阅、被核算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第七号棺椁。
那是留给“魏公公”的位置。按照内务府的规制，高位太监死后，需由工部特制楠木棺材，并以铅封加固，防止盗墓贼开棺验尸，更为了防止有人篡改遗物。
李默摸出匕首，刀尖抵住棺盖边缘那道细若游丝的铅封线。
铅封并非死物。它是由一种特殊的蜡混合了细沙制成，一旦受力断裂，就会留下不可逆的痕迹。更重要的是，这种蜡遇热即软，遇冷则脆。
李默从怀中掏出一块火石，点燃了一小截浸过油脂的麻绳。火光微弱，却足够烫热那层薄薄的铅封。
嘶——
轻微的焦糊味散开。铅封软化，李默用匕首轻轻一挑，封泥脱落。
棺盖沉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按住棺沿，缓缓推开。
没有腐臭。
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。
李默瞳孔骤缩。
棺木里没有尸体。
只有一具穿着紫色蟒袍的空尸。那衣服崭新得刺眼，针脚细密，显然是刚穿上去不久。而在空尸的胸口位置，压着一张泛黄的宣纸。
李默屏住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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