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衙门后堂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李默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。血滴在青砖地面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嗒、嗒”声，像极了户部算盘上那颗坏掉的珠子，每一下都敲在神经最脆弱的地方。
王推官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扳指。他并未起身，只是微微抬眼，目光扫过李默惨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袖，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李主事，这雨下得真大。”王推官的声音阴冷，像是从井底捞上来的铁器，“你这一身泥水，若是让御史台看见，怕是要参你个‘公务期间私斗，有损朝廷体面’吧？”
李默没有回答。他径直走到桌案前，将那块沾着泥水和血迹的银牌拍在桌面上。
“铛”的一声脆响。
银牌滚了两圈，停在王推官的手边。上面那两个篆体大字——“内务”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“我要问三件事。”李默的声音沙哑，但字句清晰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“第一，沈廷芳留下的三万两折色银，是否流入了内务府？第二，杀手为何佩戴此牌？第三，王大人，你袖口里的朱砂印泥味道，和码头锦盒里的一模一样。”
王推官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缓缓放下扳指，身体向后靠去，椅背发出吱呀的轻响。他没有看那块银牌，而是看着李默的眼睛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“李默，你太天真了。”王推官轻轻叹了口气，“你以为你在查账？不，你在查命。”
“账不会骗人。”李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手指紧紧扣住桌沿，指节泛白，“数字是死的，但拿银子的人不是。这块银牌就是活证。如果银子进了内务府，那就是皇家私库。户部无权审计，更无权追查。你想让我闭嘴，对吗？”
王推官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，眼角堆起了皱纹，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“闭嘴？不，我是想救你的命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听着外面淅沥的雨声，“沈廷芳死了三年。他的旧宅被抄没，他的党羽被清洗。现在有人想翻出这堆烂账，说明背后有人想要新的利益。你拿着这块牌子来找我，是想当那个出头鸟？”
“我要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王推官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真相就是，沈廷芳生前贪污受贿，死后留下烂摊子。赵管事为了自保，转移资产。至于内务府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那是天家禁地。你碰了，就是谋逆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两个刑部衙役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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