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沈府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李默站在沈府大厅中央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打伞,也没有擦拭脸上的雨水。
那双眼睛,死死盯着大厅正堂上方悬挂的那块匾额——“慎独”。
匾额之下,是一张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上空空荡荡,只有几缕未散尽的檀香烟雾,在潮湿的空气里扭曲、上升,最终消散。
赵管事站在案几左侧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指节上的两枚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他眯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李主事,”赵管事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老友,“雨大路滑,您这身打扮,若是让外人看见户部主事私闯故相旧宅,怕是要惹出些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李默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管事,落在案几右侧的一个铜盆上。
铜盆里盛着半盆清水,水面平静,倒映着梁柱的影子。
“误会?”李默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,“赵管事,账目不会骗人,但人会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一声,像是某种信号。
大厅四周的阴影里,悄然浮现出十几个黑衣家丁。
他们手持棍棒,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,将李默困在中间。
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。
这是沈家养了多年的死士,也是赵管事最后的底牌。
“李主事,”赵管事缓缓展开折扇,遮住下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,“有些东西,丢了就是丢了。比如这沈家的体面,比如这三万两银子的去向。与其挖地三尺找不存在的真相,不如大家各退一步,如何?”
“退?”李默冷笑一声,“户部年终大考还有三天。若这笔账不平,我革职查办是小事,整个户部司都要背锅。你让我退?怎么退?拿你的命填吗?”
赵管事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“李主事,你如今已是无籍之身,连腰牌都烧了。你现在是个逃犯,不是户部主事。没人会信一个逃犯的证词,只会觉得你是个疯子,或者……贪得无厌的贼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
李默确实失去了官身。
但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没有了身份的束缚,他才敢撕开这层虚伪的官场遮羞布。
“你说得对,我不是户部主事。”李默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,轻轻抖开。
那是他在密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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