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沈府青瓦上，闷响不绝。
李默靠在书房外侧的朱漆柱后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迷药的效力正在侵蚀他的神经，指尖发麻，视线边缘泛起黑斑。但他不能睡，也不能倒。
账房里的算盘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更漏滴水的声音。
*滴答。*
*滴答。*
节奏稳定，却暗藏杀机。
李默眯起眼，透过窗纸上的破洞向内窥视。
屋内灯火昏黄，三张紫檀木案呈“品”字形摆放。每张案后都坐着一人，皆是沈家老账房，面色灰败，眼神浑浊。
三人轮班，无缝衔接。
这是赵管事的手段。常规查账，一人守夜足矣；但若要掩盖惊天大案，必须用这种笨拙而严密的人海战术，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即时察觉。
李默摸了摸袖中的短刃，又按了按腰间那枚沾满泥污的脚印拓片。
三天。
审计御史巡按的日子只剩三天。
若拿不到这三万两折色银的原始凭证，户部年终大考便是死局。而他李默，也将背上贪墨朝廷钱粮的罪名，彻底翻不了身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那股眩晕感强行压下。
“账不会骗人。”他低声自语，重复着这句咒语般的信条，“只要数字对得上，人心再脏，也能洗白。”
他选了一个时机。
左侧案后的账房正低头整理一摞泛黄的汇票，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就是现在。
李默身形微动，如鬼魅般掠出阴影。他没有直接冲入屋内，而是先踢翻了门口的一只铜盆。
*哐当！*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。
右侧和中间的两位账房瞬间抬头，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口。
左侧那位动作慢了半拍。
李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，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，闪身而入。
屋内的霉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陈旧纸张和劣质墨汁的气息。
“谁？”
左侧账房猛地站起，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地。
李默没有回答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张案几。
上面摊开着一本厚重的蓝皮账册，旁边散落着几锭碎银，还有一方印章。
那方印章……
李默瞳孔骤缩。
印纽是一只蹲踞的石兽，龙首狮身，虽然磨损严重，但那独特的纹路他绝不会认错。
已故首辅沈廷芳的私印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朝堂上流传的传闻，是沈家倒台前最后的谜团。
第二章，它出现在假账册的封泥上，作为伪造者的自信展示。
第三章，它在沈宅门房手中把玩，被视为权力的余烬。
而现在，第四章，它赫然躺在沈家书房的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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