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着诏狱外围密室的窗棂。
谢慎之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,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椅背。他的衣衫早已湿透,贴在身上,冰冷刺骨。但他感觉不到冷,因为更冷的东西正从心底蔓延开来。
密室里只有一盏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一个身穿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校尉,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男人那张棱角分明、毫无表情的脸。
陆炳。
锦衣卫指挥使。
谢慎之微微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来人。他没有求饶,也没有愤怒,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睛,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存在。
“陆大人。”谢慎之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沙哑,“这雨,似乎比昨日更大了些。”
陆炳没有回答。
他在谢慎之对面坐下,动作优雅地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,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随后,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,缓缓打开。
盒子里躺着一枚印章。
玉质温润,雕工精湛,印文是三个篆字:周世安。
这是户部尚书的私印。
谢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,他在周先生的书房里,亲眼看着周先生将那枚印章滑入袖中。当时他还以为那是某种象征权力的信物,或者是尚书用来平衡各方势力的筹码。
但现在,这枚印章出现在陆炳手中,出现在诏狱的密室里,意义便完全不同了。
“谢大人好眼力。”陆炳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稳,“这枚印章,是从周世安的书房里搜出来的。据说是他昨夜紧急销毁证据时,不慎遗落的。”
谢慎之沉默片刻,反问:“所以,尚书大人……失势了?”
陆炳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戏谑。
“失势?不,谢大人。周世安并没有失势。他只是……需要一些‘代价’来换取平安。”
陆炳站起身,走到谢慎之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赵安死了。谭知县疯了。江南漕运的亏空,牵涉到了太多人。周世安聪明,他知道自己的位置。所以他选择了牺牲一部分人,来保全自己。”
谢慎之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切。
周先生派心腹去核实谭知县的动向,同时暗中通知陆炳将他列为重犯软禁。这一切,都不是为了救他,而是为了利用他。
利用他作为诱饵,引出谭知县背后的势力,进而清洗江南漕帮,扩充锦衣卫的权力。
而他谢慎之,从受害者变成了棋子,从调查者变成了祭品。
“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