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尚书府青石板上,溅起的水雾混着寿宴的脂粉香,透进后堂。
谢慎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指尖颤抖得厉害。
那碗陆炳送来的毒酒,他一口未动。
但他知道,毒性已经顺着喉咙蔓延。一种类似冰碴刺入血管的寒意,正从胃底向上攀爬。
他必须快。
案头堆叠着明日要呈给御前的奏折,墨迹未干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松烟味。
《江南漕运折色总录》不在这里。
它早在三天前就被谭知县以“整理归档”为由强行收回,并在当晚销毁了大半页面。
但谢慎之手里,握着最后那块拼图。
那是从赵安尸体贴身衣物夹层中取出的残页。
上面没有文字,只有一个个被朱砂圈改的数字,以及一行极小的批注:二成银,入内帑。
这行字,是赵安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现在,它成了谢慎之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“谢大人,该敬酒了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尚书的贴身太监王德全,端着一只金樽,站在门口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,手按刀柄,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谢慎之。
谢慎之缓缓站起身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接过酒杯,却没有喝。
而是将酒杯轻轻放在案角,顺手拿起一支狼毫笔。
笔尖蘸满浓墨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在等。
等王德全转身去安排下一道流程的瞬间。
这一瞬间,只有半息。
谢慎之猛地挥笔,却不是写字,而是割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。
鲜血涌出,滴落在宣纸上,迅速晕染开来。
他没有写那些枯燥的账目数字。
而是用血,混合着墨汁,在那份即将呈递的《江南漕运折色总录》副本封面上,画了一个巨大的、扭曲的“死”字。
字迹潦草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。
就像赵安死前,在狱墙上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迹。
王德全转过身时,正好看到这个画面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大胆!”
王德全厉声喝道,手中的金樽差点脱手。
周围的侍卫立刻围了上来,刀锋出鞘,寒光凛冽。
谢慎之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德全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王公公,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风,“您看这字迹,像不像赵书吏?”
王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赵安暴毙的消息,京城早已传开。
谁都知道,赵安死前曾留下过一封血书,指控有人贪污漕银。
虽然那封血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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