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尚书府青瓦上,沉闷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谢慎之站在书房中央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怀里紧紧揣着那本《江南漕运折色总录》,纸张已被雨水浸得发软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。
周先生坐在案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菩提子。
“啪。”
菩提子落在紫檀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谢大人,雨大了。”周先生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一样扎人,“赵安死了,死在今晨。户部那边已经定了调子,畏罪自杀。”
谢慎之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支狼毫笔上。笔杆底部的篆字——“徐”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那是尚书的姓氏。
“周先生,”谢慎之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,“赵安若真是畏罪,为何要在死前,将贴身衣物的夹层缝开?又为何,要将那半页残账塞进去?”
周先生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谢慎之,你是在质疑户部的定论?”
“不敢。”谢慎之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只是在陈述事实。赵安是个书吏,不懂什么大道理。但他知道,人死不能复生,唯有证据能留名。他把自己变成了证据。”
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本湿漉漉的账册,放在桌上。
“第一章,它锁在谭府库房;第二章,我借故调阅,发现第一处涂改;第三章,谭知县强行收回并销毁部分页面;第四章,我通过暗桩找回被撕下的残页;第五章,残页上的数字指向一个已死的中间人……”
谢慎之的手指轻轻抚过账册粗糙的边缘。
“第六章,完整拼图的最后一块,来自书吏尸体的贴身衣物夹层。现在,它在我手里。”
周先生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温和的面具下,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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