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着黑市钱庄“聚宝楼”厚重的木门。
谢慎之浑身湿透,泥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怀中的油布包裹被体温焐得温热,那是《江南漕运折色总录》最后的完整形态——来自赵安尸身夹层的那一页残片,此刻正与之前拼凑的卷宗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。
那枚户部主事的玉印,还挂在他的腰间。
这是他在朝堂上最后的体面,也是谭知县认定他不敢造反的底气。
推开密室门时,铜铃轻响。
掌柜孙三爷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目光在谢慎之狼狈的衣衫和腰间那块温润的羊脂玉扳指之间游移。
“谢大人?”孙三爷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几分戏谑,“这雨下得邪乎,连苏州城的狗都躲起来了,您怎么还往这鬼地方钻?”
谢慎之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桌前,将油布包裹轻轻放下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要一条路。”谢慎之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去杭州的船,今晚就要走。”
孙三爷停下手中的核桃,眼皮微微抬了一下。
“去杭州?谢大人这是要去哪?京城还是南京?”
“都不去。”谢慎之抬起眼帘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只是离开苏州。”
孙三爷笑了。
那笑容温和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谢大人说笑了。如今苏州城内风声鹤唳,谭知县下了死命令,凡是形迹可疑之人,格杀勿论。您这位户部派来的钦差,突然成了通缉犯,还要坐我的船?”
孙三爷站起身,缓缓绕到谢慎之身后。
“这买卖,不划算。”
谢慎之没有回头。
他能感觉到背后那股压迫感,如同实质般的重量。
“赵安死了。”谢慎之忽然说道。
孙三爷的脚步顿住了。
“他是你的老相识吧?听说他今晨服毒,死前还在念叨‘二成银子’。”
孙三爷冷笑一声:“死人说的话,谁信?谢大人莫不是想拿这个来威胁我?”
“我不是威胁你。”谢慎之转过身,从怀中掏出那本沾着血迹的账册,轻轻放在桌上,“我是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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