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,苏州城外的官道早已泥泞不堪。
谢慎之勒住马匹,缰绳在掌心勒出一道深痕。他并未看那匹瑟瑟发抖的坐骑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五十步处的关卡。
那里本该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,此刻却被两排黑衣死士堵得水泄不通。
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寻常兵刃,而是漕帮特有的开山刀,刀锋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泛着幽蓝的冷意。
“大人,请留步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穿透雨幕,带着刻意压低的恭敬,却掩不住其中的杀机。
说话的是个身穿青布短打的汉子,手里捏着一张盖着苏州府大印的文书。
那是谭知县连夜伪造的通缉令。
上面写着:户部主事谢慎之,因贪墨折色银两畏罪潜逃,见者格杀勿论。
谢慎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,指尖摩挲着怀中那本硬壳账册的边缘。
《江南漕运折色总录》。
这本曾锁在谭府库房、被涂改、被销毁、被撕碎,最后从赵安尸身夹层中拼凑完整的孤本,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。
纸张潮湿而沉重,像是一块吸饱了血的海绵。
“谢大人,”那汉子向前迈了一步,靴子踩进泥水,发出吧唧一声脆响,“谭知县说了,只要您交出私账,自缚归案,尚可保全全尸。”
“保全?”
谢慎之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他微微歪头,雨水顺着帽檐滴落,砸在眼睫上,模糊了视线。
“谭大人觉得,赵安的命,能换我全尸吗?”
汉子脸色一僵,眼神瞬间变得阴鸷。
“死人不会说话,但活人必须明白规矩。”
他挥了挥手,身后的死士缓缓逼近,刀尖指向谢慎之的咽喉。
谢慎之看着那些逼近的刀刃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他从怀中掏出的,并非账册,而是一枚火折子。
微弱的火苗在暴雨中摇曳,如同风中残烛。
“大人,您这是何意?”汉子察觉不对,厉声喝道。
谢慎之没有理会。
他将火折子扔向了身旁的油灯——那是关卡守卒用来照明的一盏破旧的油灯。
火焰瞬间舔舐上干燥的油絮,顺着灯芯蔓延至旁边的木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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