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借着夜风更添了几分阴冷。
谢慎之收起油纸伞,抖落肩头的雨水,站在赵安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后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破败的厅堂照得惨白一瞬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赵安生前留下的廉价旱烟气息。
这里比冰窖更让人窒息。
因为这里是活人居住的地方,如今却只剩下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躯壳——赵安的尸体已去,留下的只有这间屋子,和那些尚未散尽的秘密。
谢慎之并没有急于翻找。
他先是从袖中取出那张写着“七千两”的纸条,对着窗外的雷光看了一眼。
朱砂字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血痕。
他将纸条贴身收好,这才迈开步子,走向内室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方桌,上面还摆着半碗已经凉透的粥。
粥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皮,像是凝固的时间。
谢慎之伸手碰了碰,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。
他皱了皱眉,收回手,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拭干净。
动作轻柔,仿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赵安是个谨慎的人。”
谢慎之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他既然把证据藏在身上,就不会再留在这里。”
但他错了。
或者说,赵安赌的是人性中最不可测的那一部分。
谢慎之走到赵安的床榻前。
床板很薄,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他蹲下身,手指沿着床板的缝隙摸索。
指尖触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。
不是暗格,也不是夹层。
只是一块普通的床板,因为年久失修,边缘有些翘起。
谢慎之停顿了片刻。
他想起赵安生前的习惯。
赵安是个书吏,每日与账本打交道,手指总是沾满墨汁。
而他有一个毛病,思考时会无意识地抠弄指甲,或者摩挲身边的物件。
这块床板,就是那个被摩挲过无数次的位置。
谢慎之用力一撬。
木板脱落,露出下面空荡荡的空间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谢慎之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因为他注意到,灰尘上有一个清晰的指印。
指印很浅,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放什么东西,后来又拿走了。
但拿走的动作很匆忙,留下了这个痕迹。
“轻二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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