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尸房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淡淡的福尔马林气息。
这种味道并不刺鼻,却像一层湿冷的油膜,死死糊在人的鼻腔和喉咙上。
谢慎之站在尸体旁,没有看那张惨白的脸,而是低头看着老周那双沾满泥污的布鞋。
“赵书吏的尸身,是你经手的?”谢慎之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老周缩了缩脖子,手里的剔骨刀在案板上磕出一声脆响。
他不敢抬头,只是机械地用抹布擦拭着案板上的水渍,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。
“回……回大人话。”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今晨衙役送来时,人就已经硬了。小的按照规矩,做了初步查验,报了死因是畏罪服毒。”
“畏罪服毒。”
谢慎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那这具尸体,现在何处?”
老周愣了一下,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回大人,谭知县说……说死者家属未领尸,且恐染疫病,已命人按无主尸首处理,火化了。”
火化?
谢慎之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。
在大明律例中,除非是瘟疫或极刑,否则不得随意火化官员尸身。
尤其是赵安,身为户部下属书吏,虽品级不高,但身份特殊。
谭知县想毁尸灭迹,动作未免太快了些。
“火化了?”谢慎之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老周下意识地向后倒退半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是上面吩咐的……”
“上面?”谢慎之冷笑一声,“你是说,苏州府知县谭某人的‘上面’?”
老周浑身一抖,手中的抹布掉落在地。
他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啊!”
老周哭丧着脸,声音带着哭腔:“小的也是没办法啊!谭大人说了,若让大人验尸,小的就要掉脑袋!这具尸体……尸体其实还在冰窖里!小的没敢烧!真的没敢烧!”
谢慎之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这种平静,比怒吼更让人恐惧。
过了半晌,谢慎之才淡淡开口:“带路。”
老周如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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