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御史台后院的青瓦上，沉闷而急促。
武正初推开密室厚重的木门时，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潮湿的土气扑面而来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户部档案房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卷宗。
但他此刻无心顾念旧情。
袖中的半片纸角贴着胸口，那幽蓝的墨迹仿佛还在发烫，灼烧着他的神经。
赵六坐在桌前，手里捏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见到武正初进来，他并没有起身行礼，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，嘴角扯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。
“武大人，雨大，路滑。”
赵六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
武正初没有客套，径直走到桌前，从怀中掏出那半片焦黑的残页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赵兄，我知道你手里有完整的副本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明日就是秋粮结算截止日。若此时不将账目理清，你我都是死罪。”
赵六盯着那片残页，眼神闪烁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指尖沾了些许茶水，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武大人，有些东西，看得到，摸不得。”
他说得模棱两可，这是书吏们惯用的把戏，用模糊的语言试探对方的底线。
武正初眉头微皱。
他知道赵六在怕什么。
赵六只是个底层书吏，贪财但不想拼命。
只要利益足够大，或者威胁足够重，这个人就会倒向另一边。
“赵六。”
武正初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，“阮崇文已经死了。现在没人能保你。你若交出副本，我可以保你不受牵连；你若执迷不悟，东厂的人明天就会踏平你家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赵六表面的镇定。
赵六的脸色瞬间苍白，手中的油灯晃动了一下，火苗摇曳不定。
但他并没有立刻拿出副本。
相反，他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，轻轻推到武正初面前。
那是《秋粮折色亏空底簿》的副本。
封皮破损，边角卷曲，显然已经被翻阅过多次。
武正初心中一紧。
这本底簿，是他命运转折的关键。
第一章时，他在暗格中发现它，封面完好无损，散发着新墨的气息；第二章，他翻开第一页，看到恩师阮崇文熟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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