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如注,敲打在户部大堂的窗棂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武正初站在堂下,官服早已湿透,冰冷的布料紧贴着脊背,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白玉扳指,指腹摩挲过那道裂痕,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远处诏狱方向传来的隐约动静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判决,也等一场清算。
沈清秋坐在案后,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极了一只伺机而动的猛兽。
“武主事。”
沈清秋终于开口,声音冷硬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阮崇文已在狱中自尽。”
这四个字如同四块寒冰,砸在武正初的心头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微微垂首,压抑住胸腔内翻涌的情绪。
恩师死了。
以这种决绝的方式。
“圣旨已下。”
沈清秋继续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普通的公文。
“念其年高体弱,突发恶疾,赐白绫一条,全尸安葬。”
“至于户部亏空一案,因主犯身死,证据链断裂,暂且搁置。”
武正初猛地抬起头。
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向沈清秋那张隐在阴影中的脸。
“证据链断裂?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沈大人,底簿尚在御史台保管,赵六的供词也已画押,何来证据链断裂之说?”
沈清秋放下朱笔,缓缓站起身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户,任由风雨灌入室内。
“武正初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背对着武正初,声音随风飘来,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阮崇文在死前,让人烧毁了所有剩余的账目副本。”
“除了你呈交的那一本,其余的底稿、流水、甚至赵六手中那份关键的复印页,全部化为灰烬。”
武正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脑海中闪过昨日深夜,阮府书房那一闪而过的火光。
当时他只当是灭口行动的一部分,未曾想,那是毁灭真相的最后一步。
“没有那些副本,”沈清秋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便无法证实‘折色银’的具体流向,也无法证明阮崇文与江南盐商之间的具体交易金额。”
“律法讲究证据确凿。”
“如今只剩下一本被涂改过的底簿,和一个死无对证的主犯。”
“这笔巨款,只能定性为‘管理不善导致的亏空’,而非‘贪墨军饷’。”
武正初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。
他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,却没料到,对方早已准备好了替罪羊的剧本。
不,不是替罪羊。
他是那个唯一还活着的人。
也是唯一一个需要为这场混乱负责的人。
“所以,”武正初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变得坚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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