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在夜色中愈发狂暴。
武正初推开阮府侧门的瞬间，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，吹透了他单薄的官服。
他怀中的那张纸页紧贴胸口，已被体温焐热，那股混合着氰化物与安眠药的诡异气味，此刻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清醒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这是在刀尖上跳舞，是在向虎口索食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秋粮结算的截止日期就在明日，若今夜不能从阮崇文口中套出真相，或者拿到确凿的证据，他就是那个注定要顶罪的替身。
阮府的长廊幽深曲折，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倒映着头顶昏黄的灯笼光影。
武正初放轻脚步，尽量不发出声响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处凉亭。
那里是阮崇文平日批阅公文、静思冥想的地方。
此时，亭中灯火通明，一个深青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紫檀木拐杖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阮崇文。
他的恩师，也是将他推入深渊的人。
武正初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，迈步走入凉亭。
“学生武正初，拜见恩师。”
他躬身行礼，声音平静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阮崇文没有回头，只是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正初啊，这么晚了，不在府中好生歇息，跑到这风雨之中来，可是户部的那些账目，又出了什么岔子？”
他的语气依旧温和，带着长辈对晚辈特有的关怀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武正初直起身，双手从怀中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页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袖口，但他握纸的手稳如磐石。
“回恩师的话，账目并无岔子。”
他将纸页递上前，动作恭敬，却没有任何讨好的意味。
“只是学生在整理旧档时，发现了一些……不该存在的痕迹。”
阮崇文缓缓转过身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纸页的瞬间，瞳孔微微收缩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接过纸页，并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。
“哦？什么痕迹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武正初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“这张纸的背面，隐约透出另一层字迹。那不是正常的墨迹渗透，而是有人刻意用极淡的墨汁书写，并在上面涂了一层特殊的粘合剂。”
阮崇文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“这种粘合剂，含有微量的氰化物成分，久闻之下，令人神志恍惚，记忆模糊。”
武正初向前迈了一步，距离阮崇文只有三尺之遥。
他能闻到阮崇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，以及掩盖在檀香之下的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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