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前夕的闷热，像一块浸透了汗水的湿布，死死捂在户部衙门的青砖地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窗外暴雨将至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潮湿气息。
夏知微站在正堂中央，手中的《秋粮折色核销底册》被雨水打湿了边角，却依旧挺括。
那枚鲜红的“查”字印泥未干，墨迹顺着纸页的纹理微微晕开，像是一道刚刚凝结的血痕。
他对面，柳世安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官袍，手指上那枚不合手的玉扳指随着他的颤抖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这位曾经的得意门生，此刻正习惯性地整理着袖口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与夏知微对视。
周围站满了户部的同僚，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冷眼旁观。
王御史并未到场，但那份来自监察御史的手令，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让这狭小的走廊变成了无声的刑场。
“老师。”
柳世安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油滑，“您这是何必呢？
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亏空，若是赵管事那边……那个嘛，稍微通融一下，补上便是。
何必闹到公堂之上，伤了师徒和气，也让大家面上无光。”
他说着，又去摸袖口，似乎想从中掏出什么能化解危机的物件，却只摸到了一团冷汗。
夏知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世安，目光温和，却像冰面一样坚硬。
他知道，柳世安在赌。
赌他夏知微爱惜羽毛，不愿轻易撕破脸面；赌户部这潭浑水，足以淹没任何细小的真相。
但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夏知微缓缓展开手中的底册，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。
“柳员外，你口中的‘通融’，是指将三百两折色银，通过虚构灾情，合法地装入你的口袋？”
他的语调平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柳世安脸色煞白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撞到了身后的柱子。
“老师误会了！那是……那是为了平衡账目！”
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