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前的午后，闷热如蒸笼。
户部衙门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秋粮折色银上缴死期做最后的哀鸣。
夏知微站在柳世安家宅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，雨水终于停了，但空气里那股子霉味却更重了。
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官袍袖口，指尖还残留着昨夜在钱庄搏斗时的血腥气。
今日不是来叙旧的。
他是带着王御史手令来的。
“例行稽查。”
这四个字在舌尖滚过，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柳世安是夏知微一手提拔的门生，也是如今户部经手秋粮折色银的关键人物。
按照规矩，主事无权直接搜查员外郎的家宅，除非有监察御史的协查文书。
王御史那个老狐狸，平日里对夏知微冷嘲热讽，恨不得把他踩在泥里，此刻却递来了这把刀。
“夏大人，大驾光临，寒舍蓬荜生辉啊。”
一个油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。
柳世安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官袍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惶恐。
他手指上那枚不合手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说话前，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，仿佛这样就能理顺所有的乱局。
夏知微没有笑。
他的目光越过柳世安的肩膀，扫向屋内昏暗的厅堂。
那里静得可怕，连一丝走动声都没有。
“柳员外，”夏知微的声音温和有礼，像是一杯温吞的茶，“户部催缴在即，本官奉御史台之命，核查今年秋粮折色银的原始底册。请开门。”
柳世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眼珠游移不定，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“夏大人说笑了，”他侧身让开一条路，语气讨好，“那底册昨日便已归档入库，由赵管事妥善保管。大人若是要查，何必来我这儿？若是嫌库中闷热，不如进屋喝杯凉茶？”
他在拖延。
夏知微心中冷笑。
他知道柳世安在赌。
赌自己不敢轻易撕破脸面，赌王御史只是走个过场，赌柳世安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痕迹。
“不必。”
夏知微迈步向前，径直跨过门槛。
身后的两名书吏举着火把，紧随其后。
火把的光晕在潮湿的青石板上跳动，映出柳世安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柳世安叹了口气，像是被上司刁难的无奈小吏。
“既然夏大人执意如此，那就请吧。”
他走在前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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