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夏明远踉跄着撞开暗室的门，后背重重抵住冰冷的木门板。门外是死士的怒吼和赵捕头粗重的喘息，门内则是令人窒息的黑暗与霉味。
他不敢点灯。
指尖颤抖着摸向怀中那本《户部秋粮折色总簿》。封皮湿冷，带着暴雨带来的寒意，也带着柳世安私库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陈年账册发霉的味道。
这是罪证，也是催命符。
“咔哒。”
黄铜蜡筒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机括声。刚才在巷子里，这声音曾让柳世安惊恐万分，也让赵捕头迟疑了半息。
夏明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口的血腥味。他必须利用这最后的筹码。
他猛地拉开门栓，冲入雨中。
巷口，两名黑衣死士正欲追来，却被一道魁梧的身影挡住。
是赵捕头。
他手中的铁尺横在身前，烟熏牙在闪电下泛着油光。他的眼神复杂，既有对强权的恐惧，也有对眼前这个恩师之子的怜悯，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。
“赵兄，”夏明远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，“那蜡筒里的话，你也听见了。老周死了，下一个会是谁？”
赵捕头眉头紧锁，目光落在夏明远怀中的总簿上：“夏大人，柳大人乃李阁老门生，您这是要逼我造反？”
“不是造反，是求生。”夏明远向前迈了一步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“若我今日不死，明日卯时，户部尚书案头便会多出几份密报。届时，不仅是你，连你家中老小，恐怕都难逃牵连。”
他在赌。
赌赵捕头贪财又怕死的人性弱点。
赵捕头握铁尺的手微微一颤。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柳世安披着一件蓑衣，脸色惨白地追了出来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银票，另一只手则捏着一枚朱红色的私印。
“赵捕头！”柳世安的声音尖利而急切，“别听他胡说！这是妖言惑众！”
他将银票和私印高高举起，在昏黄的风灯下晃了晃：“这是五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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