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的闷热被一场暴雨彻底浇透。
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浑浊的水雾，混合着泥土腥气和衙门后巷特有的霉味，钻进夏明远的鼻腔。这味道让他想起户部档案库里那些受潮发黄的桑皮纸，也让他此刻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黄铜蜡筒时，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柳世安站在三步之外，那身一尘不染的青衫已被雨水打湿了肩头，但他盘弄玉核桃的手指依然稳如泰山。只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傲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被逼入绝境的狠厉。
“恩师，何必呢？”柳世安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毒蛇吐信，“只要交出总簿，赵捕头会帮你‘处理’掉麻烦。你依然是户部的清官，我……也能有个交代。”
夏明远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袖口滑落，露出半截苍白的腕骨。那里紧紧攥着一本厚重的册子——《户部秋粮折色总簿》。
这本总簿，从柳世安私库暗格的尘埃中出世，历经涂改、扣押、撕页、补全，如今沾满了夏明远掌心的冷汗和泥水。它是罪证，也是枷锁。
“世安，”夏明远低声问道，语气里带着压抑的颤抖，“你父亲当年替我还债时，可曾想过今日？”
柳世安脸色微变，随即冷笑：“那是他的选择。而我，只想活下去。”
“活下去？”夏明远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进水洼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用江南丝绸走私的钱，填平赌债？再用克扣的秋粮折色银，去养你那群死士？”
柳世安眼神骤冷。
他知道，谈感情已经无用。
“赵兄，”柳世安侧过头，看向阴影中的刑房差役，“动手。别留活口。”
赵捕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烟熏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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