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的闷热被一场暴雨浇透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和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夏明远靠在刑房冰冷的墙壁上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顺着袖口滴落在青砖地面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他意识模糊，但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只黄铜蜡筒。
那是御史台密探刚刚取走的证物。
此刻，蜡筒正放在巡按御史陈文渊面前的案几上。
雨水顺着窗棂缝隙灌入，打湿了蜡筒边缘的一角。
夏明远屏住呼吸，看着陈文渊拿起蜡筒。
那动作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陈文渊转动齿轮，喇叭口对准了耳侧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像是受潮的齿轮在强行咬合。
接着，是一阵滋滋的电流音，夹杂着雨声的背景噪音。
柳世安站在堂下，整理着衣冠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太了解这种老式器物了，尤其是经过雨水浸泡后。
“大人，”柳世安声音恭敬，却字字诛心，“这蜡筒怕是早已损坏。恩师重伤昏迷，若此时强听，恐是幻听。”
陈文渊眉头微皱，再次尝试转动。
这一次，声音清晰了一些。
“……折色银两，每石克扣三钱……经手人柳世安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几个字，像针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柳世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甚至露出一丝悲悯。
“大人，此乃伪造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账册副本，重重拍在案上。
“这是户部存档的底本。恩师当年欠下巨额赌债，是我父亲替他偿还。如今恩师不仅不念旧情，反而用这种手段构陷门生，可见其心智已乱，动机何在？报复！”
“而且，”柳世安指向地上的排水沟方向，“总簿最后一页缺失，关键证据不在现场。仅凭一段残缺不清的录音，如何定罪？”
陈文渊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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