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借着夜风更添了几分寒意。
许知微站在尚书府朱红大门外的青石板上，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。那辆黑色马车就停在阴影里，像一头蛰伏的兽，无声无息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车窗半开，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依旧在敲击窗框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不疾不徐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许知微没有立刻靠近，而是微微侧身，将伞面压低，遮住大半张脸。他的目光越过雨幕，死死盯着那只手。
那是余承安的手法。
拇指摩挲扳指的力度，食指弯曲的角度，甚至敲击窗框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，都与他在户部衙门见过的无数次一模一样。
但许知微知道，余承安此刻并不在这里。
刑部的孙捕头已经带走了他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许知微亲眼看着余承安被押上囚车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恩师门生，如今面色灰败，眼神空洞。
那么，车里是谁？
是余承安的同党，还是赵尚书派来的杀手？
许知微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中翻涌的血气。他不能退，也不能逃。怀里的那枚残损私铸铜钱，沉甸甸地贴着他的胸口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灵魂生疼。
“阁下深夜等候，所为何事？”
许知微开口了。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传入车厢内。
车内沉默了片刻。
那只敲击窗框的手停了下来。
紧接着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车窗内伸了出来。掌心托着一枚玉扳指，以及一封折叠整齐的短笺。
那枚玉扳指，质地温润，色泽通透，远比余承安平时佩戴的那枚要精致得多。但在月光下，许知微敏锐地发现，扳指内侧似乎刻着什么字。
“许主事，”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听不出男女，也辨不出年龄，“老夫等了你许久。”
许知微眉头微皱：“阁下何人？”
“名字不重要。”那人淡淡说道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怀里的东西，不该由你拿着。”
许知心中一凛。
对方不仅认出了他，还直接点破了怀中的秘密。
“这是户部公物，岂容他人置喙？”许知微语气平淡，却暗藏锋芒，“阁下若想要，不妨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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