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，敲打在户部尚书府青石阶上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许知微收起油纸伞，任由雨水顺着帽檐滴落，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他整了整微湿的官服下摆，抬步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。
今日的风，比昨日更冷。
穿过前厅时，并未见平日那些忙碌的书吏，四周静得有些诡异，只有廊下悬挂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，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这种安静，往往意味着有大事发生，或者，有人正在等待收割。
赵尚书的书房位于后宅深处，隔着两道月洞门。
许知微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觉到怀中那枚私铸铜钱的存在。它依旧冰凉，边缘粗糙的锯齿感透过衣料，摩擦着胸口的一块皮肤。这枚铜钱，从账册夹层到余承安匣中，再从库房银锭底部被捞出，如今已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若不能在此刻斩断与它的牵连，明日秋粮折色银案的汇报，便是他的死期。
推开书房的木门，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，试图掩盖屋内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那是孙捕头带走余承安时留下的痕迹。
赵尚书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捧着一卷奏疏，神色平静如水。听到脚步声，他并未抬头，只是轻轻翻过一页纸。
“知微来了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许知微躬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：“学生许知微，见过大人。”
赵尚书放下奏疏，抬起眼皮，目光在许知微脸上停留了片刻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，也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算计。
“余承安的事，刑部那边已经初步定调了。”赵尚书淡淡说道，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务事，“他挪用公款，私铸劣币，证据确凿。朕……朝廷震怒，特命严查。”
许知微垂着眼眸，语气平稳：“大人英明。只是学生听闻，余承安曾提及，这批折色银的核算，是由学生亲手复核过的。”
这句话看似平淡，实则是一记试探。
他在提醒赵尚书：我是经手人，也是保举人。如果余承安是罪人，那我这个把关不严、识人不明的人，该如何自处？
赵尚书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他站起身，缓缓走到许知微面前。这位户部尚书身形高大，阴影笼罩下来，让许知微感到一阵压迫感。
赵尚书从袖中取出一物，递到许知微面前。
那是一枚玉佩。
羊脂白玉，雕工精湛，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“忠”字，背面则是内务府特有的云纹。这是御赐之物，代表着皇权的信任，也代表着一种无形的枷锁。
“知微啊，”赵尚书的语气变得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，“你近日辛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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