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损的私铸铜钱。
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许知微袖中的锦囊里,边缘那圈未打磨干净的毛刺,隔着丝绸布料,依然能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粗糙触感。
这种触感,像是一根细针,时刻提醒着他余承安那张谦逊笑脸下的獠牙。
昨日在户部大堂,赵尚书那句模棱两可的“不可有误”,如同一盆冷水,浇灭了许知微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他知道,仅凭一枚铜钱和一份清单,还不足以将余承安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余承安背后是内务府,是那些他惹不起的大人物。
若不能找到更致命的证据,一旦余承安反咬一口,指控他伪造证据、公报私仇,许知微不仅保不住自己,连累师门清誉都是小事,搞不好就是牢狱之灾。
他要的不是一个模糊的嫌疑。
他要的是铁证。
是能让余承安无法抵赖、让赵尚书不得不严惩的铁证。
而那个答案,就在余承安家书房的那只紫檀木暗格里。
那里藏着余承安试图销毁的账本残页。
也是昨天夜里,许知微通过老钱留下的线索,拼凑出的最后一步棋。
晨光熹微,许知微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直裰,混在早起的仆役人群中,潜入了余府后巷。
他的动作很轻,脚步落地无声,仿佛融入了这清晨的雾气之中。
作为一名户部主事,他熟悉衙门的规矩,也熟悉官宦人家宅院的布局。
余承安家书房在西侧,有一扇通往花园的小窗,窗棂年久失修,早已松动。
许知微熟练地撬开窗栓,翻身而入。
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,混合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。
桌上笔墨未干,显然主人刚刚离开不久,或者……正在等着什么。
许知微没有去动桌上的东西,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书架后方那一排整齐的线装书上。
那是余承安最得意的收藏,也是他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。
许知微的手指轻轻划过书脊,指尖传来冰凉的感觉。
在一本《大明律例》的后方,他触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木板。
轻轻一按,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一块巴掌大小的暗格弹了出来。
里面躺着一叠焦黑的纸片。
那是被火烧过的账本残页。
许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果然在这里。
余承安以为烧掉就能掩盖一切,却忘了火场中总有幸存者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片残页,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。
残页边缘卷曲发黑,中间的墨迹虽然模糊,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几个字。
“弘治七年……折色银……胡三爷……”
许知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些字迹,与他手中那份从胡三爷处得来的行贿清单上的印章痕迹,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但他知道,还不够。
仅仅证明余承安有私铸劣币的记录,还不足以构成谋逆或巨额贪腐的重罪。
他需要更多的细节,需要证明这些劣币确实流入了公库,且经过了特定的流程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许知微迅速将残页塞入怀中,转身躲进了书桌后的屏风后。
屏风的纱幔有些陈旧,透过缝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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