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粮折色银的核算期限只剩一日。
许知微没有回户部,而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直裰,混入前门大街的人流中。
他的目标不是余承安,而是那个负责将私铸铜钱“洗白”成足色银两的中间人——胡三爷。
胡三爷是内务府派出的掮客,专门替那些不想走正规渠道的官员处理赃物。
若许知微想切断与余承安的牵连,就必须拿到胡三爷手中的兑换清单。
那是证明余承安主动行贿、而非被动卷入的关键铁证。
茶楼后院,竹影婆娑。
胡三爷正坐在石凳上,手里端着一盏凉透的茶,眼神不安地飘向大门。
他收到了风声。
有人要查那批折色银。
许知微推开后门,脚步轻得像猫。
他没有拔刀,也没有亮出腰牌,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,仿佛来赴一场寻常的雅集。
“胡掌柜,别来无恙。”许知微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笑意。
胡三爷猛地站起身,茶杯翻倒,茶水泼湿了衣襟。
他认出了许知微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许……许大人?”胡三爷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?”
“路过,顺便来看看老朋友。”许知微在他对面坐下,自顾自地斟了一杯新茶,“听说胡掌柜最近生意做得大,连内务府的太监公公都成了常客。”
胡三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强笑道:“许大人说笑了,不过是些小打小闹,赚个辛苦钱。”
“辛苦钱?”许知微端起茶杯,轻轻吹去浮沫,“若是辛苦钱,为何这批折色银里,会多出几枚边缘毛糙、重量不足的铜钱?”
胡三爷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没想到,许知微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“我……我不懂许大人的意思。”胡三爷低下头,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“不懂?”许知微放下茶杯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缓慢而压抑,“老钱已经招了。他说,是你教他如何将铜钱混入银锭的。”
听到“老钱”二字,胡三爷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
那里藏着一把短刀,是他最后的保命符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刀柄的瞬间,许知微抬起了头。
目光平静,却如寒冰般刺骨。
“胡掌柜,”许知微轻声问道,“你是想在这里动手,还是乖乖交出清单?”
胡三爷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了一眼四周寂静的院落,又看了看许知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他知道,自己逃不掉了。
孙捕头的人就在附近监视,一旦动手,必死无疑。
而许知微既然敢单独前来,必然有备而来。
“许大人……”胡三爷苦笑一声,松开了握刀的手,“您是想要什么?”
“清单。”许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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