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二年的秋夜,户部大库的寒风比往常更刺骨些。
许知微站在沉重的包铁木门板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残损的铜钱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提醒着他此刻正行走在刀尖之上。
明日便是向赵尚书汇报秋粮折色银核算结果的日子。
若此时不将这笔银子中的隐患彻底挖出,一旦入库后审计出错,作为保举人和初审主事的他,便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身。
“许大人,夜深露重,怎么还在这里?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孙捕头提着灯笼,带着一身酒气挡在门口。他是刑部派来协查的,名义上是保护现场,实则是余承安安插的眼线。
许知微并未回头,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,递了过去。
“孙大人误会了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在下想起库房底层的封条尚未加盖户部大印,恐有疏漏,特来补全手续。这是尚书的密令,孙大人不妨先验看。”
孙捕头眯起眼睛,接过腰牌。那是赵尚书的私印,虽然只有拇指大小,却代表着绝对的权威。
他翻了翻腰牌,又看了看许知微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原来是公事。”孙捕头哼了一声,侧身让开了一条缝,“不过,库房钥匙在老钱手里。没有钥匙,神仙也进不去。再说了,这库房里堆的都是朝廷的血汗钱,万一弄坏了什么,你担待得起吗?”
“若是连钥匙都没有,”许知微淡淡道,“那说明这库房的管理,存在极大的漏洞。孙大人觉得,是现在进去查,还是等明天赵尚书亲自来了再查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孙捕头的软肋。
他收了腰牌,眼神闪烁:“老钱……老钱今晚不在。他说家里有事,提前回去了。”
“哦?”许知微眉头微挑,“那这钥匙呢?”
“锁在……锁在保险柜里。”孙捕头含糊其辞。
许知轻笑一声,不再多言。他知道,老钱不可能不在。那个胆小如鼠的书吏,此刻一定就在库房隔壁的值班室里,听着外面的动静,瑟瑟发抖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门上的铜环。
“孙大人,请。”
孙捕头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变得难看:“许大人,你这是要强行开库?这可是违制!”
“我身为户部主事,核查账目是我的职责。”许知微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若孙大人认为此举不妥,大可拦我。只是明日若查出问题,孙大人作为协查人员,未能及时上报异常,恐怕也要受牵连吧?”
空气凝固了片刻。
孙捕头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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