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码头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闵远站在刑架旁,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枚早已凉透的扳指——那是薛昂刚才慌乱中掉落的,如今成了他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他看着远处匆匆赶来的户部尚书张四维。
老人浑身湿透,官袍下摆沾满了泥浆,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。
那张脸比这梅雨季还要阴沉三分。
“闵主事!”张四维的声音带着颤音,不知是冷还是怒,“你可知罪?”
闵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轻声说道:“大人,距离漕船抵京还有七十二个时辰。按照户部律例,折色银未清,不得开仓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算盘珠子一样,一颗颗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。
张四维脸色骤变,猛地展开手中的圣旨:“放肆!这是先帝遗诏般的密令,赐你全权处置,谁敢阻拦?”
闵远瞥了一眼那卷圣旨。
纸张边缘微微泛黄,墨迹虽新,但朱砂印泥的颜色却有些发暗,透着股陈旧的腥气。
更重要的是,那印章的位置。
按照大明礼制,内廷发出的圣旨,朱批应盖在正文右侧三分之一处,以示皇权居中。
但这枚印,歪了半寸,落在了“建州”二字的旁边。
就像一只伸向帝国的黑手,正悄悄掐住户部的咽喉。
“大人,”闵远向前迈了一步,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“这圣旨上的朱印,为何与‘建州’二字并列?若是欺君之罪,户部尚书的乌纱帽,还能戴几天?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的锦衣卫瞬间紧绷,刀柄被握得咯吱作响。
柳文渊站在人群后方,脸色铁青。
他没想到闵远竟敢在此刻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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