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未歇，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纸张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库房顶棚塌了一角，雨水混着黑烟滴落。
邵明远跪在废墟中央。
他的右手已经废了。
皮肉翻卷，焦黑一片，指甲盖被高温烫得脱落，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。
剧痛像潮水一样，一浪接一浪地冲击着他的神经。
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他只是盯着眼前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。
那里有一枚银锭。
李侍郎拼死想要销毁的证据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拿到的东西。
“邵大人。”
刑部番子的头目赵铁柱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手里提着腰刀，眼神冷硬。
“火已扑灭，现场封锁。”
“任何人不得触碰残骸，违者以谋逆论处。”
这是规矩。
户部验银司的大火，惊动了京兆尹。
李侍郎虽然狼狈，但毕竟还是右侍郎。
他调来了刑部的番子，名义上是保护现场，实际上是切断所有线索。
邵明远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干裂。
“赵指挥使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慢吞吞的，像是在念账本上的数字。
“这堆灰烬里，有一枚私铸劣银。”
“上面刻着李大人的私印。”
“根据《大明律》，私铸者斩，知情者连坐。”
“我是户部主事，负责夏税折色银入库复核。”
“若我不取回此证，明日封库，这批银子混入国库，便是‘天灾’所致。”
“若是取回，便是人祸。”
“赵指挥使，您是刑部的人。”
“您觉得，这三千两银子的缺口，填的是谁的命？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知道邵明远在赌。
赌李侍郎不敢让他活着走出这个库房。
更赌阮太傅为了掩盖更大的罪行，不得不牺牲李侍郎这个弃子。
如果现在放走邵明远，证据没了，案子就成了悬案。
如果杀了邵明远，火场里的秘密就永远埋在了地下。
但李侍郎那边……
赵铁柱看了一眼远处阴影里站着的身影。
那是阮府管家赵管事。
赵管事低着头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邵明远知道他们在等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火已经烧完了。
只有余温。
还有那枚银锭。
它就在核心区域。
地面因为高温塌陷，形成了一个坑洞。
坑洞里积满了滚烫的灰渣。
邵明远深吸一口气。
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，抓起一把湿透的抹布。
然后，他再次伸出了那只烧伤的右手。
“你疯了！”
赵铁柱惊呼一声。
他想冲上去阻止，却被赵管事轻轻拦住了手。
“别动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