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初歇，空气里仍裹着挥之不去的湿霉味。
户部主事官邸的大门紧闭，门环上铜绿斑驳，像极了那些被岁月和权谋腐蚀的账目。
邵明远站在门前，手里捏着一枚银锭。
这是赵管事半个时辰前送来的“谢礼”。
说是感谢邵主事昨日在王福面前“高抬贵手”，实则是一笔试探的底金。
按照户部的规矩，官员收受下属或相关商贾的财物，一旦超过三两，便需申报入库，否则便是贪墨。
但若是私人之间的馈赠，只要不涉及公务交换，便处于灰色地带。
赵管事很聪明。
他送的不是现银，而是一盒精心包装的“江南特产”——实则是成色极佳的足色银锭。
邵明远没有立刻收下，也没有拒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听着雨滴从屋檐落下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，或者，等对方露出破绽。
终于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赵管事，而是阮府的家丁。
家丁躬着身子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，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“邵主事，赵管家说，这匣子里的东西，请您务必过目。”
邵明远眯起眼睛。
他的声音很慢，像是一台生锈的算盘珠在缓慢拨动。
“赵管事说，什么？”
家丁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邵明远会反问。
“他说……这是给您的薄礼，不成敬意。”
邵明远伸出手，接过了木匣。
匣子很沉。
沉甸甸的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重量。
他打开匣盖。
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，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块银锭。
每一块都打着“足纹”的戳记，色泽温润，边缘光滑。
看起来，没有任何问题。
但在邵明远眼里，这些银锭散发着一种特有的、只有私铸劣币才有的酸腐气。
那是掺了铅锡后，经过特殊药水处理才能掩盖的味道。
他拿起一块银锭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味道很淡，几乎闻不到。
但他知道，只要用开水一烫，那股刺鼻的气味就会弥漫开来。
“邵主事，赵管家还说，明日夏税折色银就要入库了。”
家丁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。
“这批银子，可是要进国库的。若是出了差错，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？”
邵明远打断了他，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堆死物。
“恐怕有人要担责？”
家丁脸色一变，随即赔笑道：“邵主事言重了。赵管家只是担心您太累，想让您放松一下。”
邵明远没有理会他的恭维。
他将银锭放回匣中，手指却在匣底的夹层处停顿了一下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非常隐蔽，若不仔细摸索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邵明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赵管事在告诉他：这里还有东西。
“我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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