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天字第一号牢房,阴冷得像是个巨大的冰窖。
沈默被反锁在铁栏之后,身上那件官服早已沾满了陈年的霉味和干涸的血迹。他没有坐,而是背靠着粗糙的石壁,双手抱胸,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金属甲片碰撞的脆响。
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特有的步伐。
脚步声在牢门前停下,随后是一声沉闷的钥匙转动声。
铁门缓缓打开,露出一张面无表情、如同石刻般的脸。陆炳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让开一步,两名锦衣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赵廷璋。
这位曾经总是微笑着整理袖口的礼部侍郎,此刻衣衫凌乱,原本温润的和田白玉扳指不知去向,手指上只剩下几道深深的勒痕。他的脸上没了往日那种从容不迫的假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疲惫。
陆炳挥了挥手,示意两人分开。
赵廷璋被推到了沈默对面的角落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他咳嗽了几声,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默。
“沈大人。”赵廷璋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没想到,咱们还能在这里见面。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廷璋,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坏掉的器物。
牢房里一片死寂,只有远处水滴落在石台上的声音,滴答,滴答,像是在倒计时。
陆炳站在门口,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,冷冷地说道:“陛下有令,禁止言语交流。违者,斩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锁,瞬间扼住了所有的可能。
赵廷璋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。
沈默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规矩。
在这个地方,言语是最无用的东西,唯有行动才能传递信息。
他知道,陆炳之所以允许他们共处一室,并非疏忽,而是一种试探。他在观察,这两个曾经的对头,在这绝对的封闭空间里,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。
沈默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物。
那是一张残破的桑皮纸。
这是他在御前呈堂证供时,特意留下的一小部分。虽然大部分已经被皇帝收走,但他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,提前撕下了一角,藏在了贴身衣袋中。
这张桑皮纸上,残留着淡淡的血迹,以及一个模糊的朱砂印泥痕迹。
那是“同安”私印的一部分。
沈默走到牢房中间的缝隙处,隔着那道薄薄的铁栏,将桑皮纸轻轻塞了进去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就像是在递交一份请帖。
赵廷璋注意到了这个动作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去。
他想看。
他想确认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,或者盖了什么。
但陆炳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地盯着他。
赵廷璋僵住了。
他不能伸手去接,也不能表现出任何渴望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沈默看着赵廷璋的反应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果然,赵廷璋不敢动。
这说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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