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秋风卷着枯叶,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上打着旋儿。
沈默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他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手中那块染血的桑皮纸。纸张粗糙,边缘参差不齐,朱砂的红已经干涸发黑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泪。
那是老周用命换来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“户部主事沈默,擅闯大典,惊扰圣听,按律当斩。”
赵廷璋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,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指尖那枚温润的和田白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微笑,仿佛只是在纠正一个下属的错误,而不是在指控一个人谋反。
沈默没有抬头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用力过猛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“侍郎大人说笑了。”沈默的声音低沉,沙哑,“下官并非擅闯,而是呈报。”
“呈报?”赵廷璋轻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锦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秋粮验收在即,国库空虚,百官瞩目。你拿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,上面写着些不知所云的数字,就要指控礼部侍郎通敌?沈默,你的胆子比你的脑子大得多。”
周围的锦衣卫手按刀柄,眼神如鹰隼般锁定着沈默。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沈默缓缓抬起头。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布满血丝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这不是不知所云的数字。”沈默举起手中的桑皮纸,“这是三万两折色银的流向图残片。而那个‘同安’私印,就是铁证。”
提到“同安”二字时,赵廷璋整理袖口的手指顿了一瞬。
只是一瞬。
但沈默看见了。
“同安?”赵廷璋的笑容僵在脸上,随即恢复得更加完美,“沈大人,这私印乃江南某商号之物,与你户部何干?难道户部的账目,还要靠一块来路不明的碎纸来查吗?”
“它不在账册里,却在账册夹层中。”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它在刑部旧档中被比对过,在你试图销毁时被藏入我的衣袋,如今,它就在这里。”
他将桑皮纸高高举起,面向丹陛之上的那道明黄身影。
“陛下!臣恳请御前验看!”
太和殿内,龙椅上的皇帝沉默了许久。
大殿空旷,回音袅袅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小小的、沾血的纸上。
皇帝并没有立刻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那节奏缓慢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。
终于,太监总管王振躬身走下台阶,双手接过桑皮纸,快步走入殿内,将其呈递到御案之上。
皇帝拿起那张纸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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