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内务府南三所的石阶上已经积了一层薄湿。
萧景明换上了一身粗布灰衣,混在送炭的杂役队伍末尾,侧身挤过了那道厚重的朱漆大门。
他的袖中,那枚刻着“余烬复燃”的铜钱贴着皮肤,冰凉刺骨。
这不是警告,是邀请函。
李德全想让他死,或者,想让他变成鬼。
既然做不了人,那就做鬼。
档案库位于南三所的最深处,常年不见天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劣质墨汁的酸气。
萧景明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摩挲过拇指指腹粗糙的茧子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:那枚铜钱的铸造源头。
如果源头在内务府,那么汪守业就不是主谋,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。
而真正的执刀人,正坐在紫禁城的阴影里,等着收网。
他推开档案库侧面的小窗,翻身而入。
屋内漆黑一片,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几缕微弱的晨光。
萧景明没有点灯,而是熟练地摸向墙角的烛台,用火柴划燃了一根火折子。
昏黄的火光跳动了一下,照亮了满屋堆积如山的卷宗。
这些档案记录着内务府过去十年的收支明细,每一笔都带着洗不净的血腥味。
他按照记忆中的索引,找到了存放“工部物料”的那一排架子。
手指在一本本厚重的账册间快速滑动。
终于,在一本落满灰尘的《弘治七年铸币录》中,他抽出了一份夹页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图纸,上面画着一枚铜钱的模具图样。
萧景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图纸上的纹路,与他袖中那枚铜钱的花纹完全一致。
但在图纸的右下角,有一个不起眼的印记。
那是户部主事专用的验视章。
怎么会出现在内务府的档案里?
除非……有人伪造了这份档案,试图将私铸的罪名推给民间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铁甲碰撞的声响。
崔玉海来了。
萧景明迅速将图纸塞入怀中,吹灭火折子,整个人隐入黑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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