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户部档案库的石阶上泛着湿冷的青苔色。
萧景明站在门口，袖中的手微微收紧。
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并不存在的铜片边缘——那是他第六次在脑海中重现它被投入火盆时的画面。
火焰舔舐金属的声音，至今仍在耳膜深处回响。
“萧主事，钦差的车队半个时辰后就要出发。”
沈御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尖刻得像一把未开刃的刀。
他穿着绯色的官袍，腰间玉佩随着急促的步伐撞击出凌乱的声响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萧景明，仿佛要看穿这具躯壳下是否还藏着什么秘密。
“卷宗已经封存，你也该走了。”
萧景明没有回头，只是平静地整理着案几上的账册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陈年霉味和劣质铜锈混合的气息。
“沈大人，”他语调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，“若此时封档，江南赈灾的三成劣银从何而来？汪守业已招供，但那些银子并未追回，而是‘平调’去了南漕。”
沈御史冷笑一声，手指重重敲击在桌案上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急促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。
“上面的意思很明确，案子结了，人抓了，银子拨下去了。至于银子是不是真的……那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。”
他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：
“萧景明，你现在的身份是罪臣。一个戴罪之身，还想查案？”
萧景明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沈御史的肩膀，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。
“属下只是想确认，那份被销毁的母范，是否还有备份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进了原本就浑浊的水面。
沈御史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。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抓起桌上的卷宗封皮。
“你这是在干扰司法！”
他的语速极快，咄咄逼人：
“钦差王大人已经结案！所有证据链完整，汪守业认罪，周世安同谋，你……自污仕途以全大局。现在，立刻离开这里！”
萧景明看着沈御史颤抖的手指。
那根手指关节泛白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熬夜批阅公文留下的墨渍。
他知道，沈御史怕的不是真相，而是失控。
一旦母范的线索被重新提起，这个精心编织的“完美闭环”就会出现裂痕。
而裂痕，意味着升迁路上的绊脚石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
萧景明缓缓后退一步，垂下眼帘。
他在袖中藏起的那枚虚拟的铜片，似乎变得更加沉重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他瞥见钦差随从抬走的一个黑漆木箱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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