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隆三年腊月初七,刑部大牢。
阴冷潮湿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邓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手指还在隐隐作痛。
墙上那个用血刻下的“赵”字,早已干涸成暗褐色,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他闭着眼,听着外面狱卒换班的嘈杂声。
啪嗒。
啪嗒。
那是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吗?
不,是更沉重的东西。
像是《建隆三年冬户部折色银两总账》那本厚重的册子,被一重重封皮裹住,最后钉死在柱子上时的闷响。
那一页纸,此刻正躺在温渊的案头,还是被扔进了火盆?
邓慎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退无可退。
脚步声近了。
不是狱卒那种拖沓的步伐,而是沉稳、克制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。
牢门上的小窗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盏昏黄的灯笼探了进来。
光晕摇曳,照亮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是赵吏员。
这个在户部摸爬滚打三十年的老油条,此刻手里捏着一支秃了毛的狼毫笔——和温渊那支一模一样。
“大人。”
赵吏员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。
他没有看邓慎,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账册副本。
那是从《建隆三年冬户部折色银两总账》中撕下的一页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显然是在混乱中被强行扯下的。
邓慎坐直了身体,强压下胃里的翻涌。
“赵叔,你来了。”
他的语速平缓,先停顿半秒,才继续说道:“安儿的事,多谢你周旋。”
赵吏员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
他叹了口气,把那页纸递到灯光下。
“周旋?”
他冷笑了一声,嘴角微微抽动,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嘲讽。
“邓主事,你以为这是在周旋?”
“这是填坑。”
他把那张纸轻轻放在地上,推给邓慎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温氏竹签,总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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