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隆三年的雪,下得比往年都要狠。
刑部回廊的青石板被积雪覆盖,踩上去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,像是某种巨兽在咀嚼骨头。
邓慎走得很慢。
他的双手被粗粝的麻绳反绑在身后,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磨破了皮,渗出的血珠混着汗水,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比起心中那股即将沸腾的寒意,这点皮肉之苦简直微不足道。
跟在他身后的,是禁军统领赵铁。
赵铁穿着一身玄色的铁甲,胸前的兽吞口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手里握着一柄横刀,刀鞘并未出鞘,但那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,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这是温渊的人。
也是这具身体里,唯一还能控制邓慎动作的人。
邓慎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脚前的雪地上。
那里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血脚印,一直延伸到前方的火光处。
那是他刚才故意留下的。
为了引起注意。
“户部主事邓慎,押解至刑部大堂。”
一名狱卒高声唱喏,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,带着一种戏谑的快意。
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官差和路人。
他们指着邓慎的背影,指指点点。
“听说没?邓大人要把自己亲侄子送进死牢了。”
“啧啧,真是大义灭亲啊。为了那点银子,连骨肉亲情都不要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?那《建隆三年冬户部折色银两总账》可是钉在柱子上的铁证,谁敢替?”
邓慎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那些议论声,像是一把把钝刀,在他心上割来割去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只有袖口中那枚硬邦邦的东西。
那是一本薄如蝉翼的密档。
里面记录的不是邓安的赌债,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贪污。
而是户部高层,包括温渊在内,多年来通过“折色”手段,层层盘剥、中饱私囊的详细名单。
每一笔,都沾着血。
每一笔,都能让一个人掉脑袋。
这也是为什么,温渊不杀他。
因为死人,守不住秘密。
而活着的邓慎,才是最好的封口钳。
只要邓慎活着,并且表现出对温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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