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隆三年冬,监察御史台。
屋内的炭火盆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透进骨髓的寒意。
温渊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里捏着那支秃了毛的狼毫笔。
笔尖悬在宣纸上,墨汁欲滴未滴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他穿着青色的官服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锐利如鹰隼。
门外风雪呼啸,门内死寂无声。
邓慎站在案前,双手交叠于袖中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他的心跳很快,但呼吸平稳。
“户部主事邓慎。”
温渊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明日便是年终大考,你可知这三万两折色银的缺口,意味着什么?”
邓慎停顿半秒。
“意味着国法被践踏,意味着朝廷颜面扫地。”
温渊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狼毫笔重重拍在案上。
“更意味着,有人把大明律当成了儿戏。”
他抬起眼皮,死死盯着邓慎。
“邓主事,你是户部的老狐狸,这笔账目是你经手的最后一道关卡。”
“现在,缺口就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说,该怎么查?”
邓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本册子。
那不是总账,而是一本普通的家谱副本。
封面上写着“邓氏宗谱”四个字,边角已经磨损。
他将册子轻轻放在案上,推向温渊。
“大人想查,臣自当配合。”
“但这三万两白银,并非流向臣的私囊。”
温渊瞥了一眼那本家谱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哦?那是流向了何处?”
邓慎的声音平缓,却字字如刀。
“流向了臣刚过继不久的侄子,邓安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温渊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拿起那本家谱,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赫然写着邓安的名字,以及过继的时间——正是三个月前。
“邓安?”
温渊抬起头,目光如炬。
“一个刚入籍的孤儿,能吞下三万两银子?”
“不是吞下。”
邓慎纠正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。
“是替罪。”
温渊眯起眼睛。
“替谁?”
邓慎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一阵寒风刮过,吹得窗棂哐当作响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那是他在邓安家搜出来的残页。
上面只有几个模糊的字:“温……信……”
他将纸条推到温渊面前。
“大人请看。”
温渊的目光落在纸条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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