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寒风如刀。
沈默趴在乾清宫后偏殿外的琉璃瓦上,指尖冻得发紫,却稳得像块石头。
身下是冰冷的瓦片,身上裹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灰布麻衣。
《南粮折色总簿·乙字七号》被紧紧贴在胸口,隔着两层衣物,那硬壳封皮硌得肋骨生疼。
这一页,刚从都察院御史案头消失,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。
它是活的。
它吸走了王主事的命,现在要吸走他的。
前方三步外,是一扇半掩的窗棂。
窗内透出昏黄的烛火,那是赵尚书安插在内廷的眼线——尚仪局女官婉宁留下的暗号。
但沈默没有动。
他在听。
风穿过屋檐的风铃声,清脆,规律。
咚。咚。咚。
这是警报。
赵尚书太谨慎了。
他不仅封锁了档案库,连这处废弃的偏殿通风口,也布下了连环绊索和铜铃。
任何细微的声响,都会引来京营守卫的箭雨。
沈默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王主事死前那张扭曲的脸。
那张脸在问:为什么是我?
沈默在心里回答:因为你是清流的眼睛,我是户部的算盘。
算盘可以碎,眼睛不能瞎。
但他错了。
王主事死了,眼睛瞎了。
现在轮到沈默做那个瞎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满是陈年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身体蜷缩成一只虾米,缓缓向窗棂挪去。
一寸。
两寸。
瓦片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。
沈默屏住呼吸,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。
咚。
绊索动了。
铜铃轻颤。
没有响。
只是震动。
沈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赵尚书以为他只会用脑子,忘了他也有一双手。
这双手,曾在户部库房里搬过三年的死账,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。
茧能隔音。
他继续向前。
距离窗棂只剩一尺。
那里有一个狭窄的通风口,只有拳头大小。
对于成年男子来说,那是绝境。
除非……
沈默看了一眼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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