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遍。
前门大街的喧嚣早已退去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霜气,贴着青石板路蔓延。
沈默推开“醉仙楼”后门时,左肋的伤口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他屏住呼吸,侧身闪进一条窄巷。
这里没有灯笼,只有远处茶楼二楼透出的一豆昏黄灯火。
那是刘公公的暗号。
沈默摸了摸袖中那枚玉扳指,又按了按怀里那本《南粮折色总簿·乙字七号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带着王主事血书的余温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楼梯很陡,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沈默每一步都踩得极轻,像是在走钢丝。
雅间的门虚掩着,里面飘出一股陈年的普洱味,混合着淡淡的檀香。
这种味道,不属于户部那些发霉的档案库,也不属于肮脏的码头。
它属于内廷,属于那些从未在阳光下行走的人。
沈默推开门。
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。
刘公公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念珠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常服,领口绣着云纹,看不出品级,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贵气。
在他对面,站着两个黑衣侍卫,手按刀柄,眼神如鹰隼般盯着沈默。
“沈大人,好兴致。”
刘公公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水一样浇在沈默背上。
沈默没有寒暄。
他走到桌前,将怀中的残页拍在桌上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“我要见曹公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刘公公停下拨弄念珠的手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在那张残页上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容很淡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沈大人,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桌边,拿起那张残页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扭曲的“S”形符号。
“这不是见曹公的理由。”
“这是找死的理由。”
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公公,像是在等待一个报价。
“赵尚书让我查这笔账。”
沈默说,“我查到了底。现在,底在你手里。”
“赵尚书是你的靠山。”
刘公公摇摇头,将残页翻过来。
背面是空白的,只有右下角那个符号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赵尚书确实是我的朋友。”
刘公公淡淡地说,“但他更是一个聪明人。”
“他知道,有些账,是不能算清的。”
“就像这冬至祭天,天子要的是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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