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尹衙门的提审室,阴冷潮湿。
石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裂缝滴落,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“滴答”声。
范慎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,双手被铁链锁在桌腿上。
他并没有挣扎,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对面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。
灯芯结了一层厚厚的黑垢,火焰摇曳不定,像是在嘲笑他的处境。
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夹杂着甲叶碰撞的脆响。
宋明远来了。
这位户部侍郎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织金蟒袍,腰间束着玉带,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他推门而入时,带进了一股浓重的檀香味,瞬间压过了室内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宋明远并未立刻坐下,而是绕着范慎走了一圈,目光如毒蛇般在他脸上游走。
「范大人,这地方可不太舒服吧?」
宋明远的声音温和儒雅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范慎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「侍郎大人深夜造访,不知是来叙旧,还是来收尸?」
宋明远轻笑一声,缓缓走到桌前坐下。
他将那枚玉扳指在指尖转动了一圈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「范慎,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你以为凭几张破纸,就能撼动整个户部?甚至动摇朝廷的根本?」
范慎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桌角。
那里放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那是半个时辰前,从宋府送来的贡品箱中取出的。
箱子里原本装的是江南进贡的苏绣,但在开箱验视时,发现夹层里多了一封信。
信笺是郑府专用的洒金宣纸,火漆印上赫然印着“郑”字。
那是户部尚书郑廷玉的亲笔密信。
信中只有一句话:
「宋某已无利用价值,自行处置,勿留痕迹。」
这是范慎伪造的。
他用赵四尸体旁搜出的铜牌拓印了火漆纹样,又模仿郑廷玉特有的瘦金体笔锋,耗时三个时辰才完成。
他要赌宋明远生性多疑。
更要赌宋明远对郑廷玉的恐惧。
宋明远似乎察觉到了范慎的目光落在木盒上。
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,随即恢复了常态。
他拿起那封密信,展开看了一眼,脸色果然变得阴沉下来。
「看来,郑尚书已经做出了决定。」
宋明远将信扔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「弃车保帅,这是官场最常见的规矩。」
范慎心中冷笑。
他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大半。
宋明远此刻的愤怒和恐慌,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但他低估了宋明远的狠辣。
按照常理,宋明远此刻应该试图谈判,或者至少拖延时间,等待郑廷玉的进一步指示。
然而,宋明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他的眼神中没有慌乱,只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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